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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核弹老人记录的禁地青春,那里有影视剧无

发布时间:2020-02-04 02:35编辑:明星新闻浏览(95)

      文源:文学报

      如果不是去年登上央视节目《朗读者》,魏世杰这个名字,或许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

      他是一位核研究科学家,更是一位坚强而伟大的父亲。他的故事,不仅让主持人董卿落泪,无数观众更为之动容。

      

     

      

    ■《朗读者》截图

      他曾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倒霉老头”,但今年78岁的“核弹老人”魏世杰却仍然强调:“要热爱幸福的生活,也要热爱苦难的生活”。

      站在《朗读者》的舞台上,质朴的语言里涤荡着海的豁达和爱的深远。他带来的,既是一个核弹老人的故事,也是一个有关大爱的故事。

      

     

      1964年,魏世杰作为核物理研究的科研工作者,接受国家的委派,前往青海参与两弹一星的研制。在戈壁荒滩上,他隐姓埋名26年,和邓稼先、钱三强、于敏等科学家一起,为国家的国防事业核武研究奉献了全部心血。

      位于青海那座神秘的“221工厂”,由于涉及到核基地,对于整个国家而言都是一个禁区,如果不是后来它搬迁,基地退役开放给游客,那么魏世杰将始终没有机会写下自己青春岁月的故事,读者大众也就无法通过他书写的国内第一部直接涉及核基地题材的自传性质纪实作品《禁地青春》来了解真实的中国核试验科研工作者。

      

     

      

    《禁地青春》

      

    魏世杰/著,王月玲/整理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出版社2019年1月版

      魏世杰写作的意图,不是全面记述核基地的创业发展历史,也不想列举基地举世瞩目的伟大成就,只想告诉大家一个真实的核基地生活:它不是一部史诗作品,它是为核基地的小人物画像的“清明上河图”。

      在全世界任何一个拥有核基地的国家,都将相关科研工作视为机密,封闭其中的大量科研人员,常常要面对两件事,一个是严守机密,一个则是面对测试高风险。

      这些年,我们也可以从一些影视剧窥探到一些科研生活的细节点滴,在美剧《曼哈顿计划》中,无数科学家带着家庭搬迁进新墨西哥州的基地中,研发世界第一颗,他们与家人之间开始建立起一张巨大的秘密谎言之网,他们无法告诉家人自己在做什么,那是绝密,他们和家人之间的信任和情感关系趋于脆弱乃至崩塌。

      

     

      

     

      

    ■《曼哈顿计划》剧照

      而今年热播的HBO剧《切尔诺贝利》则再度让观众聚焦当年发生的那场人类历史上迄今为止最严重的核事故灾难。

      

     

      

     

      在魏世杰的记忆中,20多年的核试验科研工作,首先就是保持机密,他记得自己的领导从未在他们面前直接说的事情。而危险,更是无处不在,不知何时发生。

      魏世杰主要负责炸药部件的性能测试。而炸药作为不稳定的化合物,就像杂技表演里最高层的那个椅子,随时都会有意料之外的轰然发生。在魏世杰的脑子里,深刻印着许多场惊心动魄的爆炸事件。

      一次加工炸药的过程中,四个炸药部件的爆炸导致了四名同志的牺牲,这也是魏世杰第一次知道了“粉身碎骨”的真正含义。

      

     

      牺牲的同事们,骤然消失在了荒远的高原上,但却永久地烙印在了魏世杰的心里。这些鲜活生命的逝去,是无畏的英勇,亦是无言的献身。

      魏世杰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在他看来,核武器的研发是在为国家打造一个坚固的盾牌,如果必须付出生命,那一定是光荣的奉献,是专属的使命。

      带着这样的信念,魏世杰等来了氢弹爆炸成功的喜讯。由于保密的原因,他和同事也是从报纸上看到了氢弹通报成功的消息。大家知道后,心里都充满了强烈的喜悦,但特殊的事业性质让他们无法进行庆祝。每一个人都把激动藏在心里,而笑意却不自觉地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 1967年6月17日,我国第一颗氢弹空爆试验成功爆炸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26年。由于魏世杰的夫人和他从事一样的行业,夫妻二人每3年只有16天的探亲假。

      26年后,魏世杰终于可以回到山东老家和儿女团聚。但命运的残酷在于,它并没有许诺给魏世杰一个子孙绕膝的退休生活。魏世杰需要面对的,是一个患有先天性智力残疾的儿子和一个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女儿。

      因为家里有两个病人,77岁的魏世杰到现在还认为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他总是愧疚年轻时没法给儿女更多的陪伴,所以想尽最大的努力去减轻孩子们的病痛,补偿成长过程的缺口。

      如今的魏世杰会利用每天的两个小时去写作,走出小说的理想国度,现实中的魏世杰仍然用豁达的态度面对一切。

      如果说真正的英雄主义,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它。那魏世杰就用自己整个存在丰富着英雄主义的内涵,它既包括了为了伟大事业甘愿奉献的无私,也包括了在苦难中升腾出爱的力量的豁达。

      《禁地青春》选读

      ■ 小楼内外

      罗告诉我,这902和221不同,人员很复杂,政治态度,工资待遇,个人经历,都不一样,因此矛盾不少。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有些不明白:“我就是个基层干活的,又不能决定政策。”

      “谁说没有关系?”罗说:“你看,从学习班来的,从驻马店来的,本来都是等外品,你别生气,这是别人说的,你们一回来,又是所长,又是主任,最小也是组长、岗长吧?领导岗位都让你们占了,是不是?凭什么?”

      罗这么一说,我觉得也有道理,但转念一想,又不对了。

      “这些人原来就是各级领导,并没有提拔,不过是官复原职罢了,他们有什么不服气?”我说。

      “是啊,问题就在这儿,你官复原职了,别人突然丢官了,他能高兴?”

      “那,你的看法是——”我问罗。

      “你是个科研能手,我知道。”罗说:“可眼下,大多数人有气,提不起劲来,都在消极怠工。你呢,最好别太积极,悠着点,否则太冒尖了,引起众怒,会吃亏的。”

      我听了,有些将信将疑,但心情肯定不太好了。

      三所的工作区,又称甲区,分布在一条大山沟里。

      这条山沟一端封闭,很利于保密,警卫连的连部,扼守山沟入口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若干个研究室分布在这条山沟的半坡上,一条环形公路,将它们串联起来,“两山之间,必有一川”,山沟的底部,有一条无名小河,根据季节不同,水量有多有少,但总没有断流的时候。

      

     

      早晨,坐上班车向甲区进发,一边是满目苍翠的高山峻岭,一边是潺潺的流水和稻田,偶尔过一座水泥桥,或者拐过一个山脚,掩映在山谷丛林中的一组建筑物,实验室或车间突然出现在面前,让人眼睛一亮。

      我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面前的景致和《红楼梦》大观园的一处处园林何其相似!

      301室高树遮蔽,庭院宽阔,这不就是怡红院吗?305室竹林环绕,泉水叮当,无疑是潇湘馆了!

      仔细看时,便从幻觉中清醒了过来。

      这里是军事禁区,是绝密的中国核武基地。

      建筑物的墙体都涂上了保护色——灰绿色,在空中看下来和山坡融为一体,很难发现。为了保密,烟囱不是直立向上,而是沿着山坡的走向,贴着山坡修筑,像一条趴在山坡上的长龙。

      

     

      

    ■ 现在退役的核基地工厂

      建筑物的大门口,重要车间、库房的入口处,都设有岗楼,警卫战士身穿绿色军装,荷枪实弹,在岗楼前面肃立,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平添了不少威严肃杀的气氛。

      平整光洁的水泥路,像银色的带子,蜿蜒通往一个个神秘的去处。

      三所由221二分厂演变而来,研究室的设置,课题的范围,都是二分厂的翻版,但是规模有所扩大,研究的范围也有所延伸。例如,原208室就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研究室,我的岗位就在301室四组,陈的岗位在305室三组。

      第一天上班,邹组长领着我,来到一个代号叫315的工号。

      315工号周围也有土堤的遮掩,在工号外面的小路上,只能看到青草繁茂的土堤,还有一个水泥砌成的隧道洞口——洞口很深,黑黝黝的,大家都称之为“黑风口”。

      从“黑风口”进去,是一座孤零零的二层小楼。

      小楼的面积不大,楼上楼下各有两间实验室,每间有50平方米左右。窗户大而明亮,中间还有个电梯,可一直升到楼顶的平台(二层小楼为什么还需要电梯?我有些费解,后来知道是为运送产品而设)。小楼的东、西、北三面是土堤,南面是悬崖峭壁,上面爬满了青藤之类的植物,悬崖与小楼之间,有几十米宽的不大的一块空地,用一句专业话,那就是所谓“泄爆面”了。

      这座小楼,像一座小巧玲珑的别墅,不知为什么,初次进入,就感到似曾相识,很亲切的感觉。

      二楼是我的岗位,在我之前已经来了两个哈军工的毕业生了,个姓訾,一个姓郝,都很年轻,看上去朝气蓬勃。第一印象,小郝性格外向、健谈;小訾比较内向,话很少。

      正如董、邹所言,设备都已运到,但尚未开箱。

      “魏师傅,早就等着你来了。”郝说:“看这些设备,老这样躺着怎么能行啊?”

      “你来了,我们也有事情干了,太好了。”

      “你们打开箱子就是了,里面有说明书,干嘛非等我?”我说。

      “那可不取,”郝说:“不出事不要紧,一出事,给你扣个帽子,说你搞破坏,谁受得了?”

      訾听了,沉默不语,只是笑了下。

      我本来还想说几句,但突然想起了罗的嘱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上班不久,就发现罗的话并非杞人忧天,确实有不少人牢骚满腹,消极怠工。一个明显的现象是上班后,很多人不进工号,在外面的预制板(三所基建遗留的)上坐着,拉呱聊天,有时候聊着聊着吵起来了,一个个脸红脖子粗。聊累了,大家到浴室洗个澡,出来继续聊,再不然,就骑上自行车,回家去了。没有自行车的,就早早去路口,等候下班的班车了,进入工号的,好像只有主任、组长、岗长等少数人。

      一个难题摆在我的面前。我应该怎么办?我是进工号去呢,还是加入聊天的行列?换言之,是做多数派呢,还是做少数派?

      ■ 陷入痴迷

      

     

      尽管当时职工的思想比较混乱,我还是决定立即投入工作。

      我想,我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且都是珍贵的青春岁月,虽责任不在我,但却让我痛惜不已。现在,回到了心爱的科研岗位,机会应该珍惜,力争做一点自己喜欢、对社会也有益的事。能做到什么程度,很难说,但绝不能放弃。

      罗是一片好意,但我不想采纳。

      别人怎么说,怎么想,我不想多管,我有自己的原则。我是劫后余生的人,死的滋味都尝过了,还怕什么?不是有句名言吗——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于是,我一头扎进了工作里,小楼就成了我的家。

      我的性格有点“偏执”,一旦认定要干,很快就陷入“痴迷”状态。

      我凭票买了一辆自行车,永久轻便型,早出迟归。工号有暖气,有时候时间太晚了,索性就睡在工号里(把几把椅子拼起来,就是一张床)。

      打开包装箱,发现设备保护得很好。

      化学所的“小胡子”谈是一个很敬业很细心的人,他把九院的这两台设备当成珍贵的“文物”了。一件件设备组件,一台台配套仪器,包装时都十分认真,可谓一丝不苟,令我感动不已。

      每个组件和配件,他都先用软纸包裹,细线扎紧,然后塞上防震海绵,加上防潮吸水的硅胶或氯化钙,放进纸箱中,又把一个个纸箱,整齐地放进木箱中。看来,谈也预感到,这台设备有可能长期搁置,他在木箱的内表面钉了一层厚厚的毛毡,纸箱之间又加了很多防潮剂。

      每一个木箱中,都有装箱清单,有谈的亲笔签字。

      看到这熟悉的笔迹,我不禁伤感起来,这几年,不知他的境况如何?我想起了那枚外国硬币,想起了他的“小胡子”,想起了那位虽毅然回国,却被怀疑为特务,蜷缩在走廊椅子上——曾指导过我的陶先生。

      这两台非标准设备凝聚了他们多少心血啊。可是,我们让它白白闲置了很多年。郝和訾见我有些动情,询问其故,听了我的叙述,也跟着感慨起来。

      “谈先生,不简单,蓄须明志,像梅兰芳。”訾说。

      在“哈军工”,郝学的是精密装药,訾学的是电子技术,受“文革”影响,专业课学得不多,来九院后几年了,一直搞基建,摘运动,没有机会接触业务。

      这两台设备有许多二次仪表,两个大的实验桌摆得满满的,许多都是国内最先进的仪器仪表,郝和訾看了,惊讶不已,也有些爱不释手。

      “太棒了,自从离开学校,就再没有摸过仪器。”郝说:“魏师傅(三所人的习惯,对别人一般都称师傅,有职务的例外),你好好教教我们,以后咱们也干点正事。”

      訾对电子仪器,尤其感兴趣,看得也特别仔细。

      “你们要是愿意,咱们订个计划,一个月,最多一个半月,把这两台设备调试好,你们看,好不好?”

      “当然好啊,可是能行吗?”郝说:“你要知道,我们可是门外汉,帮不上你多少忙。”

      “我来教你们,”我说:“明天咱们就开课,从原理开始,对照仪器,我保证把你们尽快变成内行。”

      两人听了,喜形于色,但看得出来,他们有些怀疑。

      我加了一句:“哈军工可是名校,能上哈军工,也不是一般人物,你们可不能妄自菲薄啊。记得那年高中毕业,全班50多人,只有班长一个人进了哈军工,保送去的,进去就戴肩章,当军官,大家看了照片,羡慕得不得了。”

      郝大笑起来,笑罢,说:“问题啊,就出在这‘保送’上。说到真才实学,还是你们这些历史名校的学生根基深厚。我的话对不对,小訾?”

      訾只是微笑,不说话。

      “行,就这么定了。”我对他两个说:“你们有事情就去办,不要跟我比。我加班,也并非全是为了工作,这儿有暖气,安静,在这里看看书,比家里舒服多了。”

      出乎我的意料,我们的关系磨合期很短,很快就非常融洽了,看来罗的观点也不全对。

      仿照221的“三家村讲座”,我找了块黑板,在实验室定期举办学术讨论。我定下的原则是,学术讨论,大家一律平等,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

      有一次讨论“热电偶”的工作原理,我刚讲完,郝就发言了:“只要有温度差,热偶就能发电,对不对?”

      “是啊。”我说。

      “地球的两极冷,赤道热,你们说,对不对?”

      “对啊。”我说。

      “如果我们做一个很长的热电偶,一端放在北极,一端放在赤道,不就可以发电了吗?这种发电机不需要消耗任何能源,而且只要地球不爆炸,就能永远发电,多好啊!”

      訾听了,立刻反驳说:“就算能发电,一根热偶能发多大一点电?微伏级的有什么用处?”

      “一根不够,两根,两根不够,三根,一千,一万根,一百万根,可以无限增加嘛。”

      訾摇摇头,说:“根本不可能,这里面还有个内阻问题。”

      两人争论起来,各有道理,一时间谁也无法说服谁。最后,郝把目光转向我:“魏师傅,你说,我的看法有没有道理?在这儿,你是权威,你表个态。”

      我笑着说:“学术讨论,不承认权威,只服从真理。”

      我说:“小郝的想法很有意思,敢想就是成功的前提,先表扬你一下。今天就讨论到这儿,你们回去都准备一下,各自找证据,最好计算一下,用数据说话。下一次,我们专题辩论热偶发电问题,好不好?”

      “好啊!”他们两个很兴奋,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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